教室的灯是分两批灭的。第一批灭在后排,第二批才轮到我们这一列。同桌把书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,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桌面上那行刻了很久的数字。
“这节课,我替你扣着。”她说,“等你想起来要的时候,再还给你。”
我没接话。黑板槽里躺着两截断粉笔,一截白,一截浅黄。值日生已经走了,粉笔灰在灯下浮着,谁也没去管它。她把纸条推过来,上面只有两个字和一串不太规整的笔画,像谁在课桌右上角随手刻的标记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,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一盏。我们走出去,脚步很轻,灯却没有再亮。那节被扣下的课,就那样留在桌肚里,和一张折了角的草稿纸待在一起。
后来我常常想,被扣下的其实不是四十五分钟,而是有人愿意替你把时间先收好,等你回头。